老汉勾引女花痴

顾晓军小说•四卷：老汉勾引女花痴
　
　
　　这老汉，肯定不是我。我向毛主席发誓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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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南京有座逸仙桥，因孙中山得名。
　　逸仙桥，横跨在内秦淮河上；秦淮河，因秦始皇而得名。
　　而这故事里的这老汉，将因我顾晓军而出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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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故事就发生在桥的东南角上。
　　河对面，是一家饭店。我去吃过，菜不错，价格也适中。
　　本想把饭店的店名，写这在这里。去找他们要十万广告费，他们不给。不给？我就不写，无名小店。
　　到了晚上，无名小店灯火辉煌，倒也好看。
　　河的这边，是街头花园，比较幽暗，是谈谈对象、搞搞花头经的好地方。
　　再往南，是个小广场，晚上就成了露天舞池。无事佬们跳跳舞，而后约出去搞搞腐化。
　　老汉，老、丑、穷，没有本钱，就只能看看，做夜生活的观望者。好在，他心里平实；只是东张西望，从不言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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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生活一如内秦淮河里的水，静静地流、静静地臭。
　　去年，街头花园里突然来了个女花痴。
　　年轻、漂亮，衣裳也穿得花俏；只是很久没洗了，脏兮兮的。
　　一来，就往河里撒花瓣，不知哪弄来的；有时撒树叶，大概没弄到花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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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从此，老汉的日子，便不同了过去的日子。
　
　　年轻时，老汉誓死保卫毛主席、参加过红卫兵。
　　后来，去广阔天地练红心。
　　一不留神，爱上个贫农的女儿；回来，吞吞吐吐，求我替他写情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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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写的情书，听说人家看都没看，就扔进了河里。
　　后，他不慎被地主女儿勾引上了麦秸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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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三十年河东，三十年河西。
　　地主翻身后，抽干自家的井，挖出金银财宝无数。
　　从此，地主女儿要老汉天天替她洗脚。
　　过去，是她替他洗的。那时，老汉年轻，有志气、坚决不干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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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干？就离婚！离就离！
　　赶巧，遇上了落实返城政策。
　　老汉，回到了生他、养他的地方。
　
　　老汉，被分在一家街道豆腐厂。
　　厂小，只有两个人上夜班，那个也是返城的。
　　不过，是个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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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女的，拖了三个娃回来；钱不够用，就替人打毛衣。
　　上班不能干私活，她就给老汉干干。
　　老汉干后，劲头百倍！两人的活，他一人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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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，是老汉一生中，最值得回味的日子。
　　下了班，就睡觉；睡醒了，溜溜鸟、花鸟市场转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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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料－－
　　农村包围城市，农民弟兄轰轰烈烈进城。
　　豆腐厂，有退休老职工等包袱，做不过农民弟兄，倒闭。
　　老汉，月收入降至不到一半，遂想起自救：倒腾小生意，赚钱养活自己。
　　终于，觅得条生财之道。
　　老汉，白日去堂子街淘旧书、旧杂志；晚上摊在逸仙桥上，卖给农民工、先看后擦屁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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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霹雳一声震天响，来了帮城管如豺狼。
　　来不及收摊，老汉的旧书、旧杂志全被扔上卡车，拖走。
　　血本无归，老汉哭。
　
　　感谢政府实行低保政策！老汉终于有饭吃了。
　　至于吃得咋样，那是另一回事。老汉，也习惯了吃半饱、吃孬的；不想吃好的，已经吃不惯好的了。
　　上面的问题解决了，下面的问题没法解决。政府，总不能给你发老婆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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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这么，老汉就每晚上街头花园坐坐，看露天舞池那边无事佬们跳舞、猛揉……过一把干瘾。
　　谁想到会：天上掉下个女花痴？
　　每天看着女花痴，老汉就起了淫心，动点子、想把她搞到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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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汉，找我商量。商量就商量呗。不，他非要请我喝酒，坐下来慢慢谈。
　　我这辈子，就看不得别人比我穷！看到，就难过，心里流泪。
　　咋办？去呵！老规矩：买只烧鸡、斩半只盐水鸭。
　　唉，价格咋又涨了？酒，我就不买了。
　　我也穷呵！黄土，都埋到了脖子；还没混上套花园别墅，也没有名牌跑车、游泳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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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到老汉家，菜已炒好：一碗炖豆腐，一盘炒青菜，一碟萝卜干。
　　坐下来边喝边谈。
　　老汉，还不好意思、吞吞吐吐；就象当年，求我替他写情书。最后，总算是说清楚了。
　　我道：“女花痴？有啥好？脏兮兮的！”
　　老汉却道：“这个，你就不懂了！脏是脏了些。可，把她弄到手、勾引家来；洗洗、干干……还是蛮好的。”
　
　　我能理解他：没得干，难受呵！
　　想不出好点子，帮不上忙；老汉，就用自己的办法，去勾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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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每晚出门之前，他在家烙个糖饼，揣在怀中；到了街头花园，就给女花痴。
　　女花痴不肯要，他就自己吃。日复一日，天天如此。
　　一日，老汉依旧把糖饼递给女花痴；女花痴不要，他就自己吃。可刚吃两口，女花痴又伸手要了。
　　老汉，就把糖饼给了女花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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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糖饼，就成了老汉与女花痴的纽带。老汉，就象做爹的，心里每时每刻都惦着女花痴。
　　别人看女花痴肯吃老汉的，也拿些东西来勾引她。
　　大概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，女花痴不吃别人的；再好，她也不肯吃。
　　只吃老汉的，边吃边偷偷地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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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日，老汉揣着个糖饼往街头花园去，路上遇见条恶狗。
　　老汉怕狗、下乡时就怕，他不理狗。狗眼看人低。你不理，它以为好欺。
　　老汉紧走，它就紧追……最后跑了起来。
　　糖饼落地，被恶狗吃了。
　　怕女花痴等得着急，老汉就去先说一声；不料，女花痴道：“我饿了。走，跟你家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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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汉，就领着女花痴到家，和面、烙饼。
　　女花痴吃饼，老汉又倒了杯水。
　　吃了、喝了后，女花痴在老汉屋里四处望望，说是要洗澡。
　　老汉就弄水，让她洗。
　　洗完，女花痴困了，上床就睡，说不准老汉上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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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汉，就穿着衣裳、在沙发上睡。
　　如今，扔沙发的人多；老汉，就跟着捡……开始，是帆布的，如今他也用上真皮沙发了。
　　第二天，女花痴没要走的意思；晚上，老汉就把她衣裳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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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花痴在老汉家里，就负责看电视。女花痴喜欢看韩剧。
　　一日，女花痴对老汉道：“看你蛮可怜的，就让你上床来睡吧，但不准你睡进我的被窝里。”
　　老汉就穿着衣裳睡在床边上。
　　过了几日，女花痴又对老汉道：“你蛮可怜的，让你进被窝来睡吧，但不准摸我。”
　　老汉，就进被窝里去睡，他忍住、不摸女花痴。
　　又过了几日，女花痴又道：“你蛮可怜的，就让你摸，但不准趴我身上。”
　　老汉，就伸手摸她。
　　最后，女花痴终于道：“看你人蛮好的，就让你趴在我身上吧。”
　　老汉，就爬到女花痴身上，爽了一把。
　
　　爽过后，老汉开心呵！
　　他摆酒、请客，请他那帮穷哥们。
　　我当然也得去。老规矩：一只烧鸡、半只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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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到那一看，真是一帮好哥们！
　　有带花生米的、有带鸭肠的、有带鸭肝的。
　　还有的带两咸鸭蛋，一破四、八瓣；正好，每个人一瓣。
　　老汉除了原来的豆腐、青菜、萝卜干，又添了凉拌西红柿、凉拌黄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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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汉的这帮穷弟兄，都是些老鳏夫。
　　都渴呵！有不地道的，就趁老汉摆席，摸了女花痴的屁股。
　　她叫，老汉就道：“摸下就摸下，多大事呢？”
　　女花痴道：“那我就不陪你们吃酒了。讲好的：只准看，不准摸……”
　　众人便谴责那背地里下手的色鬼。老汉又好言相劝，女花痴这才坐下来一起喝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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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汉把我介绍给大家。
　　哥们听说是作家，要我讲故事，且要带色的；不然，罚酒。
　　无奈，我便道：“从前有一老汉，打了一辈子光棍。晚年交上桃花运，娶一黄花大闺女。婚后三年未生育，请一老郎中家来治病。老郎中医术无比高明，一把脉便知此女仍黄花闺女，便对老汉道：‘你去大门外等着，我治病。’老汉便在外面等着。一个时辰后，老郎中满头大汗开门道：‘治好了。’老郎中走后，老汉见妻满脸彤红，便问：‘咋治的？’妻道：‘郎中说了：你的擀面棒棒，要放在我花瓶里；象捣蒜泥那样，不停地捣。’老汉道：‘就这么句话，说一个时辰？’妻道：‘我的花瓶没开封，人家帮忙开呵！’老汉道：‘难怪他满头大汗。’老汉如法炮制，很爽。翌日，老汉携妻去道谢。老郎中道：‘你去大门外等着，我复疹一下。’一个时辰后，疹毕。回的路上，老汉问：‘他咋又满头大汗？’妻道：‘昨夜你把花瓶弄歪了，人家帮忙扶正呵！’无话，回。后，老汉得三子。儿子们渐渐长大，老汉总觉着：老二、老三，象自己；老大，咋越看越象那郎中呢？”
　　“一日，老汉顿悟，赶去找那郎中算帐；老郎中，已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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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听罢，众哥们大叫：“老汉，你会不会捣？不会捣，我们帮你捣吧！”
　
　　老汉终于有老婆了。
　　一传十、十传百……传到了社区主任耳朵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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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社区正参加文明评比。
　　文明是有硬杠杠的。主任咋能不急？
　　主任火急火燎，直奔老汉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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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社区主任，开门见山道：“老汉，这女花痴，你是从哪捡的？”
　　“捡的？你捡个给我看看！好不容易才勾引到的。”
　　“别废话。你这是破坏社区文明建设！”
　　“谁破坏文明？咋破坏了？”
　　“有结婚证吗？没有！有户口吗？没有！睡一起是腐败，生出娃是超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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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汉，无语。
　　主任道：“送回去！不送，强制执行！”
　
　　没法。老汉，含泪把女花痴送回街头花园。
　　如旧，每晚怀揣糖饼去见女花痴。
　　一如牛郎织女七七相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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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日，女花痴不见了。
　　老汉似疯了般，四处寻找……未果。
　　数日后，街头花园恶臭无比。
　　人们循臭在桥下涵洞里寻见女花痴的尸体。
　　鉴定：奸致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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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疯一般痛哭。老汉，乞求由他料理后事；然，案没破，未能准。
　　老汉，大病。
　　病后，找公安，公安道：已移交民政。
　　老汉找民政，民政问：是你何人？答：老婆。民政道：请出示有效证件。老汉，傻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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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汉求我帮忙，我亦没法。
　　他跪求道：“你有办法、你肯定有办法，你连许世友都认识！”
　　我拽他起来，道：“许司令，早已不在了。”
　
　　如今。
　　每晚，老汉都在那里，朝河里撒花瓣，也不知从哪弄的。
　　我与他说话，他也象是没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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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他，已很久没有请我喝酒了。
　　听说，他与他那帮穷哥们，也断了来往。
　　为什么？我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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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，也很久没有到过老汉的家了。他不让我进去。
　　听说他家里挂着女花痴的遗像。
　　是请人画的。
　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 创作于 2008-8-3 至 8-5